一個女演員的快樂源自什麼?是戲劇裡揮灑自如地演出、鎂光燈下眾星拱月的關注、頒獎台上獲得殊榮的一刻,或是⋯⋯
「這些理想以外,我們同樣嚮往簡單的快樂。」今屆首度入圍香港電影金像獎「最佳女主角」的廖子妤(FISH)以及「最佳女配角」與「新演員」的鄧濤(ELIZABETH),感激業界和觀眾厚愛令人氣飆升,並不約而同表示演員純屬社會職業之一,心中渴想與常人無異,「收工後卸掉妝容,安心宅在家、慢慢吃餐飯,跟親友閒來相聚等,都是生命裡微小卻閃亮的美好瞬間。」
經歷新戲《女孩不平凡》與眾交流,她倆更深刻體會不分性別、年齡及背景的人,各有各成長挑戰、身心壓力或關係拉扯,「對立之間,不必急著下定論或選邊站,保持心靈流動與開放,擁抱矛盾並存的張力,說不定終會找到平衡與融合。活得平凡不平凡,未必基於命運,更取決於觀點和選擇。」
Text: Ko Cheung
Photo: Gregory Chong(assisted by charlenebo)
Set Designer: Kumi Tong
Styling: Sharon Chiu(assisted by Suki)
Makeup: Evelyn Ho(Elizabeth), Melody Chiu(Fish)
Hair: Him Ng( Elizabeth), Zap Tang(Fish)
Wardrobe: Miu Miu SS26 collection

奔波裡 仍要守護身心
戲劇創作理應貼近生活?奈何,影視及傳播行業節奏急速,從業員被不斷疊加的任務和時間線推著走,不免容易被拉遠跟生活的距離,或偶有悵惘。
像《號外》4月號封面拍攝之日、與第44屆香港電影金像獎典禮之夜,相隔僅餘一個多月,憑《像我這樣的愛情》成為準影后的FISH、憑《女孩不平凡》雙料入圍的鄧濤,當然期待又興奮,兩人在現場收穫眾工作人員送上真誠的祝福、對她倆穿戴MIU MIU當季新裝的讚美,由衷地微笑道謝:「我們好榮幸又開心。」
惟密鑼緊鼓預備典禮,還得完成恆常的工作,使兩人的日程絕不輕鬆:封面拍攝前夕(3月3日),她們剛完成《女孩不平凡》香港首映禮及本刊的電影包場活動;隔天,FISH出席第32屆香港電影評論學會大獎,憑藉《像我這樣的愛情》腦麻痺患者「阿妹」的真摯演出,勇奪從影以來首個影后,是繼《梅艷芳》(2021)飾演傳奇天后的姐姐梅愛芳榮獲金像「最佳女配角」的另一佳績。
自2012年,從家鄉馬來西亞孤身來港追夢,初登大銀幕已在《末日派對》、《同班同學》挑戰全裸演出,在《骨妹》探索同志情愛,再於往後的《中英街1號》、《非同凡響》、《智齒》、《飯戲攻心》及《毒舌大狀》等大展多元演技,FISH一路走來感觸無限,可是近期行程太緊密,這趟她未及消化封后喜訊,隨即已要奔走《夜王》及《女孩不平凡》連場謝票。
至於影視新貴鄧濤,趕來拍攝封面的同日清晨,亦剛完成新戲的開鏡儀式。早年,她純粹為好玩做模特兒、在海洋公園「哈囉喂」兼職「扮鬼」;機緣地接觸及愛上戲劇後,她開始活躍於獨立短片及MV領域;2025年5月,在VIUTV劇集《哪一天我們會紅》飾演零存在感女孩唐蘇珈SUGAR,虜獲年輕觀眾們的喜愛,同年底再憑《女孩不平凡》演繹截然不同的叛逆同志女孩徐樂欣,入圍62屆台灣金馬獎「最佳女配角」,漸成港台影業青睞的新力軍。截稿一刻,2026香港國際影視展恰好又釋出FISH主演的全新警匪電影《寒戰1994》、鄧濤參演的全新港產諜戰劇集《夜班經理》等花絮,兩人更於「香港電影導演會年度頒獎典禮」分別榮膺「最佳女主角」及「 最佳新演員」,在金像獎前夕打響頭炮。
當影視機遇浪接浪、外界聚焦幕前風華之際,兩人倒不忘自我警惕——當忙碌佔滿日常、勞累攻陷大腦,人會逐漸失去靜心思考及抉擇的能力。於幕後無人看見的角落,她倆嘗試摸索生存與生活的界線、盡力制衡理想與現實的衝突。
未來不可知,與其擔心票房、顧慮賽果,兩人專心於當下、跟時裝編輯和攝影師拍好每一組影像;比起世間浮華,身心健康最無價,兩人點選晚餐時沒顧忌身材管理等問題,齊齊調皮地相視而笑:「我哋都想將海南雞飯配菜升級轉雞髀!」,當成頻撲工作的小小自我獎勵;最後拍攝太緊湊,FISH 趕不及當場吃晚餐,離開時邊笑著向眾人揮動左手道別、邊用右手小心翼翼提著外賣慢行⋯⋯可愛的動靜,反映女演員/明星不過血肉之軀,追求的快樂亦可樸實無華,而每一道看似尋常的決定,又默默引導她們走近生活、回到內心、塑造靈魂的血與骨。

永無休止的成長角力
觀乎前文,FISH和鄧濤人生軌跡本不同,但雙方因對電影懷抱類近的熱愛,得以在澳門導演徐欣羨(TRACY)的半自傳式電影《女孩不平凡》首結戲緣,分別演繹主角「徐樂欣」不同成長階段。電影回溯平凡的徐樂欣三段不凡的習愛歷程:17歲的阿欣(許恩怡/NATALIE飾)在原生地澳門初遇學姊(劉漪琳飾),啟蒙愛情、性向和志業的想像;22歲的阿徐(鄧濤飾)獨闖台灣求學逐夢,卻與當地女友(韓寧飾)相愛相傷、前途未卜;34歲的阿LOK(廖子妤飾)當上新晉導演,矢志在香港發展事業卻陷低潮,跟同居多年的女友(余香凝/JENNIFER 飾)又困於婚姻十字路口。
戲中人糾結的生活和情感狀態,觸發FISH和鄧濤在戲外對照了個人生命,再思種種主流社會視作「對立」的狀況該怎樣定義?是必然二元割裂,還是可以透過連場不輕言放棄的自我角力,在個體化過程中尋求「整合」,創造更平衡和完整的人格?
F:廖子妤(FISH)
E:鄧濤(ELIZABETH)
當「我」遇上「金像獎」的感悟
F:憑《像我這樣的愛情》提名金像影后,同期跟好夥伴合作的《女孩不平凡》上映,我固然開心,腦海還浮現一個強烈的念頭:「哦,原來廖子妤的人生劇本是這樣子。」之前七、八年間,我完成不少電影拍攝卻遲遲未上映。等到2025年,幾套擔任女主角或配角的戲,突然「呯」一聲同年上映(包括《曾經擁有》、《搖籃凡世》、《惡人當道》及《像我這樣的愛情》等),即使不是部部高票房或多關注,至少已被業界和大眾看見。今年初,參演賀歲片《夜王》的角色MIMI,又在THREADS或INSTAGRAM獲熱議,受寵若驚。
《女孩不平凡》主演徐樂欣又是特別體驗。今次是我繼《骨妹》(2017,主演「詩詩」、梁詠琪少女版)、《我們的18歲》(2023,飾演配角化妝師),第三次跟導演TRACY合作。接戲時,我剛好跟主角阿LOK同屆34歲,自覺人生際遇和心境頗多重疊位;戲外,重遇昔日《骨妹》共同奮鬥的班底,包括摯友余香凝、演員劉漪琳、副導演和劇照師、做主題曲的陳蕾等戰友,發現不只我長大了、大家也成熟了,而且還同在行業拼搏中,實在難得。
難道這是傳說中的「運」?之前明明好KICK的事,忽然變得水到渠成,似乎有股無形力量推著我前進⋯⋯活到這歲數,稍為明白過往點滴鋪墊對「我的劇本」有何意義。

E:憑《女孩不平凡》先後入圍台灣金馬獎及香港金像獎,對於我作為新演員是最好的禮物和起步點,既帶來實際鼓勵和幫助,也加倍期待未來的際遇⋯⋯但我會提醒自己專注做好眼前事同樣重要。
《女孩不平凡》是真誠的電影,從拍攝、上映及謝票交流中,這作品讓我察覺不論女孩或男孩,成長過程都會遭遇形形色色的心理轉變或情感疑惑,但願大家可透過故事重遇過去的自己,傾聽到未被注意的心聲,獲得共鳴或安慰。
「我」眼中的「徐樂欣」
F:《女孩不平凡》沒有明言TRACY是否原型人物,但眾所周知故事啟發自她,多少如半自傳作品。相對我以往演出有原型人物的角色,徐樂欣獨特在TRACY兼具第一身和創作者的雙重視角,隨時可回應我對劇情、情緒轉折和人物關係等疑問,她也放手給我自由詮釋阿LOK的性情,思考怎樣連繫NATALIE 和阿濤演繹的年輕版。
演繹成年版阿LOK的挑戰,在於怎樣呈現她處理迷思的方法及心境。我認為徐樂欣是有迴避傾向的女孩,畢竟成長地澳門是一個「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城市,人際圈子緊密又多限制,促使她年少時渴望逃往台灣和香港,試圖張開翅膀飛翔、開張聲線吶喊,塑造一個全新的自己。
但成年的她,經歷社會化的考驗和挫折,或會更見迷惘。我跟導演共識,相對中學的阿欣懵懵懂懂,卻會放膽為愛情和性向跌跌撞撞,大學的阿徐跟伴侶遇感情問題,會採用激烈的性愛互相抗衡,現在的她並非不想解難或掙扎,只是較傾向以沉重的無力感回應多重夾擊的壓力,也要學習放下衝動、放慢思考謹慎行事。
E:演大學版阿徐好玩之處,是她混合反叛又懦弱的特質,既想突破舊框架、大聲呼喊:「我要做自己!」同時又對「我是誰」概念模糊不清,對未來滿心不安和煩躁,對親密關係渴求卻混沌。對世界的衝撞,多少又源於她心深處揮之不去的自我厭惡,好多「嬲爆爆」發脾氣的情緒,更衝著那個不完美的自己而來,再投射到外界。

從「徐樂欣」回看「我自己」
F:徐樂欣帶給我深刻的共鳴。想當年我約20歲,也像阿欣和阿徐般,純粹懷著一腔演藝熱誠,就不知天高地厚地隻身闖到無人無物的香港,想在這城市大展拳腳,對這行業又充滿幻想,自覺有能力創造和掌握命運。那時我鍾意什麼就努力爭取、不滿什麼就直接嗌出來。踏入30幾歲後,我開始反思待人接物是否該懂得圓滑?始終閱歷豐富了,明白多了每個言行都會引發後果,處事有時再放慢或深思一點,倒非壞事。
拍攝期間,跟阿LOK又更親近。話說34歲前,我以為很多問題很遙遠,但是34歲後尚未接受已屆這年歲,體感常錯覺「好似剛剛中學畢業」,瘋狂質疑和不信任自身能力。工作上,前幾年好多戲拍完未出街、全球爆發疫情、社會氣氛低迷,我一度陷入樽頸。生活上,我跟伴侶又開始考慮是否要步向新階段?我是馬來西亞人,假如結婚或生小朋友,他們又要在哪裡成長受教育?經濟上怎樣安排?無數問號使我不斷質問:廖子妤究竟有否進步?有否成為初出茅廬所期盼的模樣?真的徹底體會阿LOK的困惑。

E:探索阿徐的世界,我嘗試從成長歷程尋找可有共鳴之處,發覺年輕一點時,也曾經歷不滿自己、想逃避「舊我」的階段,譬如小時候我深感從性格、才華、成績到外表都平凡,做什麼都「唔上唔落」,也不特別喜歡「鄧濤」這名字,覺得兩個字好奇怪又多筆劃。長大後,我卻懂得轉念及以名字自我提醒——做人要「如水」,既可以在世間自由流動,又擁有不同的形態和能量,時而心境平靜,先觀察、分析再表達,時而像海浪濤濤,若感覺安全、心情放鬆,別怕展現活力或真我。
談親密關係,我也試過渴求愛與被愛,卻不懂妥善表達個人感想、跟伴侶健康地溝通的困局;對世事的感受也龐雜又憤慨,常質疑:「世界唔應該係咁!」衝撞跟世界互動,偏偏又未能對社會帶來什麼實質的貢獻。不少人或都有過類似的生命時刻吧?人總有脆弱時,生活中不可能分秒清醒抉擇、解決每個問題,害怕坦誠相對時亦可能忍不住逃避、傷害所愛的人⋯⋯我們不必否定真實的人性和經驗。像我就感謝昔日的自己,幫助當下更易感知阿徐的心境,體諒她莽撞背後還是有顆勇敢求變的心。不是最好也不算最差、「卡在中間」的狀態,我滿有共感。
從獨行到團隊
F:我個性獨立,但電影必須依靠分工合作去成就戲劇和角色,加上隨工作日多及繁複,自己也要學習信賴團隊的專業,感恩身邊好同事協助解決本身不擅長的難題,使每項任務更圓滿地完成。像《女孩不平凡》重遇《骨妹》團隊,真心百感交集。每個人懷著憧憬前行、累積各自的歷史,逐漸成為別人的前輩,各有穩重和專長,我就從徐樂欣身上重新了解TRACY 對創作的堅持和難處,明白再叻的人都會自我懷疑。
最珍貴情誼又必數我跟余香凝。謝票時,有觀眾問我跟「閨密」拍感情戲是較容易還是困難?平常我不會用這兩個字作形容,因為我們的感情已超越它,是一種集結家人、良朋和事業夥伴的「愛」,複雜得難以言說。當初拍《骨妹》,我約20、21歲,余香凝約18、19歲,看她頭髮長長、好GIRLY,以為不是同類,自己還像姐姐般照顧她。誰知相處下去,她跟我同樣爽直,待人接物又更穩定,常反過來照料自己。我反而好聽是「童真」,難聽是「幼稚、細路仔」,家中好多玩具、有囤積癖、言行衝撞直接⋯⋯多得余香凝一直接住我。即使我們不像後生般多時間見面,她更忙於看顧家庭和孩子,但每次碰頭仍然一見如故,拍《女孩不平凡》更令我安心得ACTION即變情侶,CUT機即可閒話家常,「啪掣」式情感切換好奇妙。
E:每個人時刻都要獨行做抉擇。小至每朝起床後吃什麼、做什麼;大至跟誰做朋友、做戀人、發展事業和志向,遇到困難放棄還是堅持等,都靠自己取捨。但我相信與理念契合的團隊向目標前進,那股力量又會更強大。畢竟人無完人,總有強弱與盲點,同伴往往可互補長短。像《女孩不平凡》劇組的女性工作人員較多,「陰陽比例」的「陽剛氣」沒那般強烈,形成另一種相對溫柔和關懷的氣場,經驗尚淺的我演出倍感幸運和舒心。跟韓寧合作亦幸福。除了演員,她也是專業舞蹈員,拍親密戲時在導演和親密指導帶領下,我們的肢體互動更順暢。還有她主修牙醫科,我拍親密戲前總會細心以漱口水清潔牙齒、牙縫和牙齦等(笑),是有趣的拍攝經驗。演中學版的NATALIE也是有才華的演員和舞蹈員,每個靈巧的身體語言都傳遞了微細卻精準的情感變化;JENNIFER也自如地演繹成年人面對瑣碎日常的生活感,我深深被她們所吸引。

「我」看「廖子妤」/「鄧濤」
F:約2014至2017年間,我在偶然情況下初遇鄧濤。當時我坐在巴士上層向街隨意張望,驚覺在路邊等車的鄧濤「發光咁靚」,梳著SKIN HEAD、眼睛好大,外形充滿氣質,後來任何場合再碰面,仍會默默記起那一幕。我永遠都會記得第一次見到鄧濤的畫面。得悉《女孩不平凡》鄧濤演出我的年輕版,份外高興。拍攝期間,我還發現她不只外表靚、個性安靜,更有一種因穩定而來的CHARM。譬如她會專程觀看我圍讀劇本,靜靜地做好每件事,既有認真做好演員的心,銀幕上也極具爆發力,看她跟愛人合演ANGRY SEX,那份愛恨交纏和青春躁動,嘩,好勁,成就了戲中高潮,情感濃度比劇本更強烈。相信鄧濤的安靜是源於懂得自處和篤定,也想問一句:「我好想同你做朋友呀!」
E:FISH從馬來西亞獨闖陌生的香港開拓演員事業,踏實地克服難關走到今天,仍然堅守演戲的認真和熱血,是值得尊重的學習對象。看她在《女孩不平凡》舉重若輕的演出,是自己尚欠缺也想學習的能力。我亦感受到FISH自我要求嚴格、容易欠自信,好想跟她說:「廖子妤,你好勇敢亦好美麗;而你的美麗不只是來自外表,更源於你就是『廖子妤』這個人,很多事已經做得足夠好,希望你不要給自己太大壓力。」
來回「平凡VS不平凡」之間
F:看著鄧濤和NATALIE,我不期然回想有幸在《骨妹》演梁詠琪(GIGI)少女版的雀躍。猶記得2017年2 月、在旺角MOKO商場中庭做首映禮,我望著祝酒儀式漫天飄落的閃亮彩帶,全場人人定睛我們身上的夢幻畫面,有感:「吖,這會否是我人生最閃耀的一天?」當時GIGI 笑著回話:「THE BEST IS YET TO COME.」叮一聲,令我對未來迸發無限期待。
平凡不平凡不只靠際遇,也是個人選擇。普通如我的馬來西亞女孩,先天沒有出眾外表或才能,家境不富裕、無親朋從事演藝,卻憑一個勇闖香港追夢的決定,開展了不平凡的際遇。我也感恩藉電影做演員,ROLL機後可以盡情體驗千萬種人生,CUT機後又可以回歸平靜生活。還有,拍電影又如連場好玩又大型的「家家酒」,我們既要成熟世故地感通人性,也要保持天真的想像力、浪漫的理想主義,以及百倍嚴謹和認真的工作態度去持續創造不可能。
E:以前我擔心平凡無特色,入行後發覺沒明顯的定義,反而提供中性的狀態和空間,容讓自己做MODEL呈現百變的造型、做演員詮釋無盡的生命,未來就擁抱「唔太差又未最好」的平凡特質,盡情探索更多好玩的創意機會。我也感激電影和戲劇,教曉自己重視想像及回到人性根本。演戲是關於當下經歷和感受的藝術,直接反映演員的日常覺察力和感知力。現在,我吃飯時會放下手機,用心感受一盒飯的色香味;行街時,又多了觀察沿途的氣味、風景或路人活動等。假如沒有戲劇,我這種不懂規劃未來的人,可會較難領略人生的意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