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ext: Lisa Kuang
Photo courtesy of Jaeger-LeCoultre

設計是為了走向未來，至少對MARC NEWSON來說是：「身為設計師，我們對於作品必須有歷久不衰的認知，以至它未來的『生命』。我認為設計恆久的作品尤其重要——可靠、可修復以至可持續。或許因此，我一直鍾情於ANALOGUE的事物，例如時計，它們正是『FUTURE-PROOF』。」如此便明白他一直長情為積家設計ATMOS空氣鐘的緣由——僅攝氏一度的溫差就足以為座鐘提供48小時的動力，持續運轉，恆久不息。上月，積家於米蘭設計週舉行「THE PERPETUAL TIMEKEEPER」展覽，永恆的時計所指的正是只此一家的空氣鐘，當中展出品牌典藏的32個ATMOS空氣鐘、逾50款歷史時計，由此追溯積家大工坊90年的歷程，溫故知新，正是為了引人聚焦積家與MARC NEWSON再度合作的三款新作，連起過去、現在與未來。

THE PERPETUAL TIMEKEEPER

REVERSO「翻轉」時間，ATMOS 空氣鐘則是靜靜佇立一隅，「呼吸」時間。這個神奇的發明要回溯到1928 年，瑞士放射學工程師JEAN-LÉON REUTTER 研發出一款無需上鏈、僅從微小的室溫變化便能獲得動力的座鐘，它被命名為「ATMOS 0 空氣鐘」，開創了前所未見的自主運行時計理念。當時JACQUES-DAVID LECOULTRE 已看中這項發明的詩意魅力和機械潛力，誠意邀請JEAN-LÉON REUTTER 與LECOULTRE & CIE 合作，雙方積極改進空氣鐘，終於在1930 年，ATMOS I 空氣鐘橫空出世，當中搭載30A 型機械機芯，僅攝氏一度的溫差就足以為座鐘提供48小時的動力，其奧秘在於空氣鐘內充滿特殊混合氣體的密封盒，透過一層薄膜與驅動游絲相連，一度的溫度變化可使密封空間收縮和膨脹，猶如呼吸，從而為機芯的發條盒上鏈，神秘又精妙。如斯革命性的時計，不只是積家的「寶」，也是「國寶」，瑞士政府以此作為外交贈禮，因此贏得了「總統的座鐘」之美譽，經典不言而喻。

ATMOS空氣鐘的傳奇故事，積家在「THE PERPETUAL TIMEKEEPER」展覽中以三個篇章娓娓道來，而第一章，理所當然由展場中央的ATMOS 0 開始。這個近一個世紀前的座鐘，至今依然保養得極好，透過透明玻璃鐘罩，當時注入水銀的U形管狀溫差感應結構一覽無遺，正是為了清晰展示當中將不可能變可能的物理奇蹟，其後的空氣鐘一直沿襲透明設計，如ATMOS I “GLASS DOME”，生於ART DECO盛行的年代，通透玻璃、圓潤造型、幾何線條，已是截然不同的現代簡潔風格。這裝飾藝術之源，為ATMOS 空氣鐘注入了藝術基因，到70 年代，積家邀請設計師、裝飾工藝大師合作，將空氣鐘化身創意畫布，注入自身的藝術視角，這些作品統統見於第二章，例如一座1973 年由英國設計師CHRISTOPHER LAWRENCE設計的ATMOS，便一反透明的常態，兩邊用上手工雕刻的純銀外殼，RAW得來又前衛，既表達設計師對物料和質感的藝術眼界，也展現品牌工匠的裝飾工藝。到第三章，則由感性藝術過渡至理性機械，展出搭載複雜功能的空氣鐘，例如積家於1990年代末推出第一個配備月相顯示的ATMOS空氣鐘、2022年造出精確重現地球、太陽和月亮的真實運行周期、史上最複雜的ATMOS空氣鐘 —— ATMOS HYBRIS MECHANICA CALIBRE 590超凡複雜工藝系列590型機芯空氣鐘等，一一展示品牌高超製錶技術。由歷史到美學到機械的進化軌跡，重申ATMOS空氣鐘精準、永恆且極具創造力的精髓。

THE NEED TO REFLECT, AND THE DESIRE TO JOURNEY ON

回溯這段自1928 年開始至今近百年的ATMOS 歷程，原因只得一個：自第一座ATMOS空氣鐘開始「呼吸」，它一直未有停步。最新亦最重要的一章在後頭，展覽的不同角落皆佈置了MARC NEWSON的前衛家具，正是為了揭示積家與MARC NEWSON聯乘的重磅新作——ATMOS TELLURIUM空氣鐘、全新ATMOS CALIBRE 568 空氣鐘，以及MEMOVOX旅行鐘。積家與MARC NEWSON的淵源始於2008 年，促使多個標誌性的ATMOS空氣鐘誕生——2008年的561 型機芯、2010 年的566 型機芯及2016年的568 型機芯。MARC NEWSON一直對鐘錶深深著迷，他回想，當他八、九歲時獲得第一枚腕錶，第一件事就是將它拆解重組，還用亞加力膠造了新的錶殼，他尤其喜歡當中的複雜工藝，「對我而言，無論在意念或製作上，鐘錶都蘊含某種特別意義，它是工程與設計的完美交融。」他年輕時已認識到積家ATMOS 空氣鐘，他稱之為「複雜的奇妙之作」，所以當2008 年積家邀請他攜手合作，對他來說是夢想成真，近廿年後，他依然驚歎於其「MAGIC」：「我的任務是以現代視角重新詮釋ATMOS的DNA，延長它的生命力，讓新一代也能領略它的風采。」

今年，他為積家帶來了兩個空氣鐘，先是一座經全新詮釋的568型機芯空氣鐘，沿襲2016年同是出自他手的首個款式，今次採用一體成形、全體通透的BACCARAT水晶鐘罩，以單色調呈現的機芯懸浮其中，像是一塊緩慢融化的冰，強調輕盈清澈、清晰易讀，正是為了將日出日落、時間均差顯示，以及每 4,087 年僅產生一日誤差的超精準月相表露無遺，盡展極簡流線美學。而這只是序幕，全球限量三座的ATMOS HYBRIS ARTISTICA TELLURIUM超卓複雜功能系列空氣鐘才是重頭戲。2022年，積家推出 ATMOS TELLURIUM 590型機芯空氣鐘，是史上最複雜的空氣鐘，以立體形式重現地球、太陽與月球的運行周期，極致精準長達390 年，並結合月相、季節與黃道曆法等多重複雜功能，闡釋宇宙奧秘。今回MARC NEWSON為其設計出全新外殼——一顆完美玻璃球體，上面精細鐫刻64個星座，並以539 顆藍寶石水晶點綴星空，細看才會領略當中的精緻鑲嵌工藝：這些寶石直接鑲嵌於玻璃，營造「隱形鑲嵌」效果。MARC NEWSON解釋：「我喜歡以出乎意料的方式運用材料，挑戰技術極限，將材料和工藝推向極致，在ATMOS TELLURIUM的星空圓頂鑲嵌寶石完美地呈現這個概念。」這已超越了時鐘，而是一整個微縮宇宙。在展覽中，這座空氣鐘與MARC NEWSON過去設計的空氣鐘並置於同一空間，和諧一致，那才更見MARC NEWSON一脈相承的簡約流線美學，確是一場視覺奇觀。

MARC NEWSON的澎湃創意還不止於此。近廿年的合作，積家與MARC NEWSON一直專注於空氣鐘，今回走出框架，延伸至旅行領域，從品牌1950 年問世的經典MEMOVOX 響鬧機芯取得靈感，設計出MEMOVOX旅行鐘。回到最初，MEMOVOX（拉丁文意為「記憶之聲」）響鬧機芯是專為提醒商人準時赴約的腕錶而設，積家在廣告中如此描述：「MEMOVOX REMINDS, NOTIFIES, AND WAKES UP」。MARCNEWSON 一直是MEMOVOX 的支持者：「我向來欣賞美學與功能完美融合的設計，MEMOVOX 機芯的獨特構造和響鬧功能幾十年來令我深深著迷，它既擁有實體的存在感，又與轉瞬即逝的記憶相連，我一直渴望擁有一枚！」當他有機會重塑MEMOVOX，他選擇的不是腕錶，卻是旅行鐘：直徑69MM、厚度18MM 的渾圓鐘殼以鈦金屬製造，白色鐘盤以藍色作刻度和指針、橙色為點綴，採「環環相扣」設計，內圈中央可見MEMOVOX 響鬧腕錶標誌性的三角形響鬧標記，外圈如弧線般的凹槽則是獨特的12天動力儲備顯示，滿鏈時呈現橙色，隨著動力儲存減少，便會循逆時針方向逐漸變為藍色，簡單而有趣。愈簡單的顯示方式，藏著愈複雜的結構，當中搭載的是全新256 型手動上鏈機械機芯，設有兩個專為計時功能提供動力的大型發條盒和一個專為鬧鈴裝置而設的發條盒，極之精密。MARC NEWSON直言，MEMOVOX 旅行鐘完全是出自個人情感：「自小旅行便對我的人生影響深遠，旅行的本質──穿梭於不同的空間現實──本身就是一種受時間支配的行為。旅行鐘不只是一個標記時間的機械之物，它也承載著旅行的懷舊儀式感，以及我們對那些意義非凡的個人物品的情感依賴。我認為它滿足了人們對實際感知時間存在的渴望——伴隨身邊，又能握在手中。」MEMOVOX旅行鐘作為時間的守護者，似乎又默默回到THE PERPETUAL TIMEKEEPER的主軸。
——積家與MARC NEWSON的緣份持續廿年不無道理，兩者對「永恆」的執著並無二致。MARC NEWSON在展覽開幕後發言：「跟積家的合作已變成一種超越技術、近乎感性的關係。我尤其喜愛設計OBJECTS，因為它們能夠永遠留存。」回歸初衷，這正是ATMOS空氣鐘透過呼吸而永動的本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