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只是音樂,那麼音樂還是什麼?黃志淙說,是他自創的詞語ACADEMEDIARTRADEXPERIENCEDUCATION;是藝術、信念、治癒;是溫柔的力量;是像黑膠般轉轉轉的循環⋯⋯他可以有千萬個解釋,因為音樂幾乎是他的生命。40年CHI CHUNG'S CHOICE的電台旅程和音樂記憶,志淙將之濃縮到這本新書《不只是音樂》中,寫下他對「音樂」的各種註解。

跟志淙的訪問約在H K D I 的V MUSIC LIBRARY 黑膠唱片館,當中一個角落,展出CHI CHUNG'S CHOICE──由他選擇且捐出,對他影響極大的私人珍藏黑膠,如坂本龍一、DAVID BOWIE、THE BEATLES、AURORA 等,隨手拿起一隻,他便侃侃而談背後的故事,那學識淵博又情感豐富的程度,是他再出一本書大抵也說不完。過去志淙曾出版《音樂深情》、《流聲》等著作,多是關於時代選歌,像這本《不只是音樂》談他自身的音樂歷程卻從沒有過,他回想:「疫情期間沉澱下來,我開始整理以前寫過的文章、儲落的一些東西,便興起了出書把它們記錄下來的念頭,一搞便是五年,如今60歲了,《不只是音樂》就像是記下一個人生階段吧!」

就如唱片,《不只是音樂》分為SIDE A 和SIDE B兩大章節,SIDE A的「生命之歌」,他精選了這40 年廣播生涯中給他最大影響的23 首生命之歌;而SIDE B 的「給坂本龍一」,則細訴他與坂本龍一從偶像到摯友的深厚情誼。志淙這麼形容:「我最初是在《突破時刻》做廣播義工開始,今次出書又回到突破出版社,這樣的迴轉,我會說是一趟回顧40 年來的旅程。」先由自身出發,他從90 年代開始在電台節目《CHI CHUNG’SCHOICE》推介多元音樂,他計過,幾十年來的ON AIR 時間,可能已經播放了過萬首歌曲,而在「生命之歌」,卻要他萬中選23 首自己喜歡亦重要的作品,記錄它們背後的故事,他在自序中自問:「這件事到底是殘忍、痛苦,抑或窩心、過癮?」他說:「這是必須的痛苦!所以我已經有第二個PLAYLIST(笑)。」23 首生命之歌,陪他度過人生不同階段,當中包括啟蒙他音樂之路的〈LET IT BE〉、〈IMAGINE〉;由他牽線促成的DAVID BOWIE 唯一中文歌曲〈剎那天地〉;在沙士為激勵人心而出的〈抱抱歌〉;再到近年,疫情時療癒他的〈A PLACE IN THE SUN〉、〈RAIN OR SHINE〉等,「選擇這些歌曲的過程,於我是一種自癒,或者是回憶,但我也不想太自我,我相信從這些歌曲,其他人都會找到一些共鳴。」

SIDE A 是關於自己,SIDE B,志淙獻給坂本龍一。他與教授之間的主題曲,非〈FORBIDDEN COLOURS〉莫屬。1983 年,由大島渚執導的電影《MERRY CHRISTMAS, MR. LAWRENCE》(戰場上的快樂聖誕)上映,由坂本龍一負責配樂、DAVID BOWIE出演、DAVID SYLVIAN 演唱主題曲〈FORBIDDEN COLOURS〉,一部電影連結起他的三個偶像,當時他壓根沒想過他會在自己後來的音樂旅途上一一認識他們,他說:「現在想起還是覺得匪夷所思!」他與教授的第一次見面,是在1991 年,在VIRGIN RECORDS的安排下,他帶著從電台借來的巨型卡式錄音機、有線MIC、單反相機和菲林,飛到東京跟坂本龍一做訪問,為電台節目錄音,也為《號外》寫稿。「那次真是人生解鎖!記得我好緊張,著恤衫打呔盛裝去到,教授只輕鬆地著件POLO,從那張粗微粒菲林相就見得到(笑)。」二人一見如故,之後雖然不是常常見面,卻成為相知相惜的摯友,這段珍貴友誼的每個細節和故事,以及他看過的每個坂本龍一演出,他統統寫進書裡,留存記憶,人不在,但愛仍持續。

這是一份對音樂的愛。「WHAT IS MUSIC TO YOU?」是志淙每次在節目中訪問音樂人的最後一條問題,他說,至今應該已收集了超過200 個答案。最後,不免俗地,問他今次出書重新審視40年來的音樂歷程,對於這條問題的答案可有改變?他說:「我的名字其實就是『水』,流水淙淙,它本身就是一種聲音。水最獨特的地方,是它既是流水,也會變為蒸氣,又會結冰,有不同的聲音、形態、溫度和味道,可以流到好遠,但其實又好近,人每天早上都要喝杯水吧!音樂於我來說就是這樣。」這大概才是「不只是音樂」的正解。

